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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念恩师
 
作者:董淼杰 时间:2013-08-08 10:22:50 查看:1128
 

 

    从小学到大学,接受国民教育十五年间,对我有特殊恩遇的老师有好几位,至今让我自责羞愧难以释怀的是大学德育老师连全申。

连老师已去世多年。

如今打开网站输入恩师名讳进行搜索,真实确切的只能查找到他的三四篇论文:1989年《浅谈德育课教育方法的改革》、1990年《试析高校政治课教学的国内外环境》、1993年《对当前高校发展若干问题的认识》,还有一篇是与师娘合作编写的。

我在校读书期间,连老师一直是德育教研室讲师。他出身军旅,品性宽厚,为人正直,课堂上声音洪亮,逻辑严谨,旁征博引,事例生动,深受学生欢迎。下课后遇到学生,他总是面带微笑,和蔼亲切,晚饭后常到我们新学宿舍聊天(重庆话叫“摆龙门阵”),嘘寒问暖,话语家常,给我的印象如兄如父。大一第二学期刚开学,院广播站张榜招聘记者,我按要求送去新闻稿件和诗歌作品,担心不能被录取,就给连老师写了一封长信,同时附上我看了路遥中篇小说《人生》的读后感,算是“作品”,趁第二天上课交给了他。过了一天,院广播站站长(水港系一位在校师兄)找到我,表示接纳和欢迎,并送来了聘书,闲聊中他提到了连老师的仔细介绍和盛情推荐。一周之后的德育大课上,连老师一字一句地朗诵了我的那篇五千多字的读后感,并当堂宣布为本学期优秀作业。之后,我成为那几年为院广播站投稿最多的学生记者之一,并在三年级时当选院学生会宣传部副部长。毕业后不久,我在《女友》杂志发表两首情诗,又在《延河》发表多篇小说,并顺利加入陕西省作家协会,算是在文学创作道路上留下了几个浅浅的脚印。直到现在,我都不敢说自己是连老师的得意门生,因为他对很多学生都给予了真诚的关心、照顾、帮助、扶持。但我可以说,连老师是我踏上文学道路的引路人,是他手牵着手地把我送到了文学殿堂前的第一级台阶前。没有他热情及时的推荐,我这个农村孩子在大学校园里很可能就会失去一次至关重要的机会,而若没有那几年激扬文字的生动实践,我的文字水平至今或许还停留在“中学生作文”水平。

最近这些年,每当酒桌饭局上有人喊我“作家”,我总是脸红,却只有用憨笑来遮掩。别人或以为我是在得意于这种吹捧,事实上连我最心爱的女人都不知道,那番场景下我心中每每翻腾的不仅仅是作品太少的羞愧,更有对连老师深深的负疚。许多个夜半时分,我的脑海中会突然浮现恩师的音容笑貌,然后,无法与人言说的负罪感会瞬间袭扰我的全部神经,让我自责不已,苦痛不堪。

病重卧床期间,连老师曾给我修书一封。在信中,他简单地叙述了自己的病情,更多的是对我的鼓励和嘱托。信很长,估计恩师当时握笔书写已经很困难了,点横竖撇捺间,能看得出来很认真,也很吃力。看完这封信,我心里慌慌的,预感到不好,不久就得到了恩师病故的噩耗。得知噩耗时,连老师过世已有十一天。估计葬礼已经举办,加上我正在紧张准备随队远赴新疆做勘测,就没敢开口给领导请假去重庆看望师娘。

当时没去,事后便再也没脸去了。

这一误,就是近二十年。

这件事,终于成了我内心深处一块永远也结不了痂的伤疤,一直被我刻意地遮盖着,掩藏着,不敢示人。每个人心里或许都有一两处丑陋的疤痕,但这个疤痕常常让我瞧不起自己。除了暗骂自己忘恩负义之外,我无法给自己找到任何一个能站得住脚的借口。逛书店偶尔看见卢梭的《忏悔录》,我总是瞥一眼就匆匆躲开。看古装影视剧时,听到“你可知罪”这句台词,我心里便会不由自主地发颤。小时候祖母时常教我“做人莫欺天,做事莫亏心”,在恩师后时代里,我是确确实实地亏了心了。

恩师临终诀别信件,我一直在箱子里保存着,却从来没敢打开再看一眼。今天,我想鼓足勇气对天堂之上的恩师真诚道歉,不敢跪求原谅,只求忏悔补过。有机会去重庆,我一定会去母校给师娘赔罪请安。愿恩师在天堂里一切安好!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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